“竦山，你在想什么呢？”凌纵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拽回来。

“没什么。”

凌纵笑起来，坐首了身子：“每次问你在想什么你都说没什么。你总不能什么都不想吧？你又不是石头。”

“在想你刚才点的菜够不够吃。”

“肯定够啊！你要是不够我再加。”凌纵说着拿起筷子敲了敲桌面，“对了竦山，你住哪儿啊？你今天从哪边开过来的？”

“西边。”

凌纵觉得从这人嘴里撬出一个完整的地址比打英雄副本还难，于是放弃了，转头去看窗外的商业街。

“你以后要是有空，可以到我这儿坐坐。”凌纵语气很随意，“毕竟你帮我签的合同嘛，也算半个房东了。”

剁椒鱼头端上来了，辣椒的香味瞬间漫了满桌。服务员把盘子放在两人中间，凌纵拿起公筷给傅竦山夹了一块鱼肉放在碗里。

“尝尝这家好不好吃。”她说。

吃完饭从湘菜馆出来，太阳己经偏到了西边。凌纵走在前面，傅竦山跟在她后面半步远的位置，听着她数手指头列采购清单：“卫生纸、洗衣液、垃圾袋、挂钩……”

车停在公寓楼下的地面车位上，电梯里凌纵靠着墙打了个哈欠，大概是中午吃饱了犯困。她用手背蹭了蹭眼角，含含糊糊地说：“今天真的太感谢你了竦山，要不是你我一个人得搬到天黑。”

“不用客气。”

电梯到了，凌纵开门进去，傅竦山站在门口没有跟进去，凌纵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
“你要不要进来坐一会儿？喝杯水？”凌纵站在玄关的位置，一只手扶着门框。

公寓还没收拾，行李箱立在墙边没打开，被褥袋堆在沙发上，她的双肩包歪着快要掉下来。整个空间乱糟糟的，需要至少两三个小时才能收拾出个样子来。

“不了，你收拾吧。”他说，“缺什么东西楼下有超市，很近。”

“好嘞。”凌纵笑了一下，“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啊，今天辛苦你了。”

“不辛苦，把门锁好。”他说。

“知道啦。”凌纵冲他摆摆手，“你比我爸还唠叨。”

傅竦山没再说话，转身走进电梯。在电梯门合上之前他听到门关上了，然后是反锁的声音。

从地下车库开出来的时候己经快三点了，傅竦山单手握着方向盘，墨镜的镜片把刺眼的光线过滤。他打开车载音响，里面放的是上次没听完的一首曲子，钢琴的声音从两侧的音箱里流出来，把车厢里的沉默填了一部分。

他在想一件事。

凌纵今年二十一，他二十七，他比凌纵大了整整六岁。

六年的时间差可不是几个简单的数字。那意味着当他在尔虞我诈的商场里摸爬滚打、把心肠练得冷硬如铁的时候，她还在高中做着数学卷子；当他习惯了用最悲观的眼光去审视人性的时候，她还在大学的校园里因为一次期中考试和食堂的饭而发朋友圈。她干净，明艳，像一株在阳光下长得很好的植物。而他是一个从冷水里爬出来的人，身上带着洗不掉的阴沉。

他们还是网游认识的，一个虚拟的世界，两个躲在屏幕后面的ID。在现实里，这种相识方式本身就带着一种不靠谱的轻浮感，如果换作是他身边的那些人，大概会把这当成一段随时可以抛弃的消遣。

但傅竦山知道自己不是。

正因为他不是，他才更加清楚，在这段关系里，不管怎么算，都是凌纵更吃亏。她才二十一岁，她的世界刚刚开始向外展开，有无数种可能。而他带着他那套复杂的、沉重的、甚至有些危险的世界规则，试图进入她的生活。

他经历过的那些东西，凌纵连边都没有沾过。他见过的那些人心里的烂泥，凌纵甚至想象不到。她的世界是干净的，亮堂堂的，她信任朋友，对陌生人也带着善意，她把一把钥匙交给一个只在网上认识了半年的人，让他替自己签合同、付租金、看房子。

这种信任让傅竦山觉得珍贵，同时也让他觉得沉重。

他不能仗着她在游戏里对他的信任，或者今天这点搬家的交情，就去占她的便宜。他不能急，也不能退。他得把现实里那些可能伤到她的棱角都包裹好，然后一点一点地走到她面前，要让她在绝对安全、绝对不吃亏的前提下，看见他。

他不能什么都不做。

他必须想清楚。当然，不是想清楚要不要追，这个问题他早就有答案了。他要想的是怎么追，用什么方式，让凌纵觉得舒服，觉得安全，觉得这件事是她自己的选择而不是被谁推着走的。他不能让她有任何被施压的感觉。

💬 《网游：手滑邀请大佬后》— 少年庭 著。本章节 第33章 暗下决心 由 游戏016书库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