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鲁奈罗城的护城板是这座城市最为高大的建筑,站在上面可以眺望到很远的荒原。
拉普兰德很喜欢这个地方。
站在护城板上,张开双手,感受着清凉的风拂过脸庞,仿佛置身于荒野,可以不用思考城市中的烦恼纷争。
叙拉古的狼本就属于荒野。
“拉普兰德~”
菲洛蒂娅的声音在拉普兰德的身后响起。
她是少数不多知晓拉普兰德这个秘密基地的地方。
拉普兰德喜欢在不顺心时独自跑来这里。
在回到萨卢佐家族之后,发现训练场上只有德克萨斯一人傻站在原地沉思,菲洛蒂娅便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。
两人的冲突是可以预料到的,毕竟她们的观念在本质就有所不同。
“你和德克萨斯吵架了?”
菲洛蒂娅在拉普兰德的身边坐下,自然而然的伸手抚摸起拉普兰德的长发,顺着微卷的发丝向下轻轻梳理。
“哈?”
拉普兰德冰冷冷的瞥了菲洛蒂娅一眼,发出一声嗤笑,
“吵架?她还没那个资格惹怒我,我只是撕破了她那可笑的伪装。”
“说来听听吧。”
菲洛蒂娅温和的说道。
“哼。”
拉普兰德沉默片刻,而后发出一声冷哼,
“她认为叙拉古的秩序是虚伪的。”
“那你是怎么看的呢?”
“实力的强弱本就左右着利益的归属,家族的对抗就是如此。弱肉强食是最基本的法则,在任何地方都是。”
拉普兰德回答道,
“她用她那与生俱来的手段和做派融入叙拉古,好像天生就很擅长叙拉古的规则,这样的她,又有什么资格说出那样的话?”
拉普兰德脸上浮现出些许笑意,像是在嘲笑那个自欺欺人的德克萨斯。
“这样啊。”
菲洛蒂娅点了点头。
她很擅长当个聆听者,也很擅长安抚一只慌张的小兽。她知晓拉普兰德并非是愤怒德克萨斯在贬低叙拉古,而是在害怕德克萨斯跨出那一步。
她没有敢踏出的那一步。
拉普兰德是个纯粹的叙拉古人,她出生在叙拉古,父亲是十二家族之一的领袖,生来就被当作下一任家族培养,被以最标准的叙拉古人式教育来训练。
而她也确实回应了阿尔贝托的期待,在做一个叙拉古人这件事上,没有人做得比她更好。
可她不喜欢这样。
叙拉古是一座无法逃离的泥潭,家族、血缘、规则,这些无形的东西束缚着拉普兰德,将她死死的拽在泥潭之中。
她找不到出路。
而切利尼娜·德克萨斯不同。
她冷酷、强大、重情重义。来到叙拉古才短短几天,她便迅速成了家族之间最为出名的“叙拉古人”。
她明明完全沉醉于这座泥潭,但却质疑这座泥潭。
这无疑打破了拉普兰德的认知。
“你倒是说些什么啊!”
拉普兰德瞪了一眼菲洛蒂娅,她显得有些烦躁,似乎急需有个人认同她的想法。
“你说的对。”
菲洛蒂娅揉了揉拉普兰德的脑袋,一如既往的应和着拉普兰德的话语,她瞥了一眼拉普兰德捏在手中的怀表——快八点了,拉普兰德因此而有些焦躁。
无论发生了什么,拉普兰德都必须在九点之前回家,这是她的父亲定下的规矩。她可以停止呼吸,但不能违背这条规矩,萨卢佐家族向来如此严格。
但拉普兰德偶尔也会有想要离经叛道的时候,就比如现在——她被德克萨斯的想法所触动,想在外面多吹会儿凉风。
“叙拉古向来如此。”
菲洛蒂娅重复道。
她从拉普兰德的手中拿过了那枚怀表,而后看着时针缓缓转动。
砰!
菲洛蒂娅忽然将怀表高高举起,而后狠狠的砸在了地上。
怀表的表镜上浮现出如蜘蛛网般的裂痕,被刮花的表镜正好遮掩住了指针。
拉普兰德呆滞在原地,她眼中闪过一瞬的慌张,但随后浮现而起的,却是安心。刚才的焦躁在这一瞬间消失了。
“所以,享受吧。”
菲洛蒂娅向她伸出了手。
拉普兰德想起了自己小时候,她第一次将德克萨斯拉到护城板上,与德克萨斯分享这份曾独属于她的秘密基地。
可她回去之后却被父亲狠狠训斥了一顿。
“你不该带德克萨斯爬上危险的护城板。叙拉古的狼不应该做出如此危险又无谋的事。”
“接受一匹狼应有的磨练,拉普兰德。”
那是她第一次感觉被束缚,就连行踪都被监视,而阿尔贝托所谓的磨练,则只是将拉普兰德关押到他养了十多年裂兽的房间里。
💬 《人在方舟,死后就能变强的我视死如归》— 猫屿 著。本章节 第6章 种子 由 游戏016书库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