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深寒走后第七天，白泽在整理源头手稿时发现了一件事。

“Queen，你来看这个。”他把一本笔记本摊开在书桌上，手指点在某一页的边缘。那一页被撕掉了，残留的纸茬参差不齐，断口泛黄，不是最近撕的，是很多年前。

“缺失的不止这一页。”白泽翻动整本笔记本，手指从书脊的缝隙里探进去，“每隔几十页就有一页被撕掉。撕得很整齐，不是匆忙撕的，是刻意撕的——沿着装订线，一刀切。”

“他在删除什么？”

“不是删除。”白泽把笔记本举到灯光下，透过纸张，隐约能看见下一页上残留的压痕——上一页写字时留下的凹痕。他调出数据板的笔迹分析程序，对准压痕逐帧扫描。

压痕浮现。不是文字，是数字。一行接一行的数字，每组数字后面跟着一个短横线，短横线后面是一两个字。

【ZT-0——硬化——己播种】

【ZT-3——坍缩——己播种】

【ZT-7——崩坏——己播种，幸存者：时生(坐标锁定)】

【ZT-9——规则畸变——未播种，原因：世界意识拒绝接受】

【ZT-12——虚空化——播种失败，原因：被创造者提前收割】

……

一排下来，十七行。十七个子世界的“病历”。每一行都是一个世界的生死记录。有的成功了，有的失败了，有的被创造者捷足先登。

“这不是日记，”我说，“是医疗记录。他在‘治疗’那些生病的子世界。”

“那为什么撕掉？”白泽翻到最后一处撕痕，“而且撕掉的数量不对。笔记本的页数和撕痕的数量之间有差值——有十一页被撕掉了，但这十一页没有留下任何压痕。他写的时候就没有用力。”

“他写的不是病历。是别的东西。”

我从白泽手里接过笔记本，翻到最后一页——源头留给我的那行字。墨迹未干的感觉还在，字迹平稳有力，和他一贯的笔迹一样。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：最后一个字的收笔处，墨迹有极细微的洇散。不是毛边，是洇散——像写完最后一笔后，笔尖还悬在纸面上方，停顿了几秒，一滴看不见的墨从笔尖滴落。

他在犹豫。一个从来不犹豫的人，在给我写最后一句话的时候，犹豫了。

“‘至于我，去更远的地方了。’”我读出那句话，“更远的地方是哪里？”

白泽猛地抬头：“你的意思是——”

“他没有去什么‘连规则概念都不存在的世界’。那是托词。他去的，是被撕掉的那十一页上写的世界。”

“为什么撕掉？”

“因为他不想让我们去找他。”

白泽重新翻开笔记本，调高数据板的扫描精度，逐帧逐帧地比对每一处撕痕。几分钟后，他停下来，指着其中一处撕痕的边缘：“你看这里——撕痕不是垂首的，是弧形的。纸张在撕扯时受力不均匀，说明撕的人手在抖。”

“他不想撕。”我说。

“对。他想留下，但必须撕。所以他一边撕，一边用手指在下一页按出了这串数字——不是故意的，是下意识的。手指按在纸上，指甲在下一页留下了痕迹。”

白泽把相邻的两页叠在一起，用侧光照射。下一页的空白处，浮现出几道极浅的月牙形凹痕——指甲掐进去的痕迹。凹痕排列有规律：三短，三长，三短。不是数字，是字母。S——O——S。

“他在求救。”白泽说。

源头在求救。那个给了无数世界规则的人，那个建立七人小队的人，那个等了我们无数年的人——在求救。

“为什么他不首接写出来？”

“因为他一旦写出来，撕掉就没意义了。”白泽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撕掉是为了不让别人看到。如果他写出来再撕掉，万一别人用同样的方法——侧光、压痕扫描——一样能恢复。所以他不敢写。他只能用指甲在纸上掐出SOS，赌后来的人会不会仔细到去摸下一页的空白处。”

“赌谁会摸？”

“赌你。Queen。你是所有人里，唯一会注意到收笔处洇散的人。”

我看着他笔记本上最后一个字——那滴看不见的墨，在他犹豫的瞬间，从笔尖滴落，渗进纸纤维里，永远凝固成一个微不可察的凸点。

“十一页。”我说，“他去了十一个世界。撕掉了十一页。”

“但他求救的时间，只有一页。”白泽翻遍整本笔记本，“只有下一页有掐痕。其他撕掉的页面，下一页都是干净的。说明他只有那一次试图求救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顾深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
他站在那里，外套上沾着桥的光芒残屑，手还按在刀柄上。他走了七天，回来了。但表情不是释然，是某种更深沉的东西。

“他没有求救。SOS在源头的手稿里不是求救信号——是他自己编的暗号。意思是‘Seed Of Survival’——‘存活之种’。他在被撕掉的那一页上，不是写求救信息，是在记录一个坐标。一个他不希望任何人找到、但必须有人记住的坐标。”

💬 《女王归来：全球直播看我被虐？》— 哈喽O 著。本章节 第15章 灰烬中的名单 由 游戏016书库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