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县体育馆回来的路上，林远一首没说话。

徐贤走在他旁边，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。赵敏走在前面，耳机塞着，不知道在听什么。陈小川推着自行车跟在最后面，车筐里还剩半个面包。

“你哑巴了？”徐贤终于忍不住了。

“在想事情。”林远说。

“想什么？”

“想那些人。”

今天参加选拔的那些人，个子高、跑得快、跳得高。有人在热身的时候扣了篮——不是勉扣，是实打实的单手劈扣。球砸进篮筐的时候，整个球馆都震了一下。

林远坐在看台上，手里的水瓶被捏得咯吱响。

“你觉得你比不上他们？”徐贤问。

“不是觉得，是确实比不上。”
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林远想了想，说：“练。”

周一上午，林远去找王老师。

王老师在体育器材室里整理篮球，看到他进来，头也没抬：“看完了？”

“看完了。”

“什么感觉？”

“差得远。”

王老师把一颗气不足的篮球扔到一边，拍了拍手，坐到椅子上。
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“练。”林远说，“但我不知道怎么练才能追上他们。”

王老师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
“我那个朋友，市体校的李教练，你还记得吧？”

“记得。”

“我跟他说了你的情况。”王老师翻着通讯录，“他说他想见你。不是让你进体校，是看看你到底什么水平。如果你行，以后周末去跟队训练，平时还在学校上课。”

林远愣了一下：“不去体校？”

“你去了体校，学业怎么办？”王老师说，“你成绩好不容易提上来了，别扔了。体校那边训练强度大，去了就没时间上课了。你这个过目不忘的本事，用在学业上一样是天赋。”

林远点了点头。

“这周日，我带你去找他。”王老师说，“你先别想太多，让他看看再说。”

周日，下午两点半。

林远站在徐贤家楼下，手里拿着两杯奶茶。

他提前十分钟到的，但徐贤己经下楼了。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卫衣，牛仔裤，白色帆布鞋。短发别在耳后，露出那截白净的脖子。

“你什么时候下来的？”林远问。

“刚下来。”徐贤说，“你手里拿的什么？”

“奶茶。上次你说好喝的那家。”

徐贤接过奶茶，低头看了一眼杯子上写的字——少糖。她没说话，但耳朵红了。

“赵敏呢？”林远问。

“她说她不去，要去图书馆。”

“陈小川呢？”

“他说他要去网吧。”

“所以今天就我们两个？”

徐贤喝了一口奶茶，没看他，嗯了一声。

林远的心跳快了半拍。

他们坐公交车去市里。车上人不多，徐贤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林远坐在她旁边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她的头发上，短发边缘镀了一层金色。

林远看了她一眼，然后赶紧看向窗外。

“你紧张吗？”徐贤问。

“有一点。”

“我也是。”

“你紧张什么？又不是你去见教练。”

“我……”徐贤顿了顿，“我怕你紧张。”

林远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“你笑什么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林远说，“就是觉得你这个人挺奇怪的。”

“哪里奇怪？”

“你明明很关心我，但每次都要找一个理由。”

徐贤的脸红了，把奶茶杯子举到嘴边，挡住了半张脸。

“我没有找理由。”

“那你刚才说‘我怕你紧张’，不就是关心我吗？”

徐贤没说话，用吸管戳奶茶里的珍珠，戳了好几下才戳到。

林远没再逗她。他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县城变成市区。

市体校在城北，占地面积不大，但设施比县里好太多了。两个室内篮球馆，一个田径场，一个健身房，还有一个力量训练室。

林远站在门口，看着那些从没见过的设备，手心开始出汗。

王老师己经在门口等他们了。

“走吧，李教练在二楼。”

李教练西十出头，光头，身材壮实，说话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他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，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，屏幕上在放今天选拔赛的录像。

“你就是林远？”他看了林远一眼，又看了旁边的徐贤，“这位是？”

“同学。”林远说，“她来看的。”

李教练点了点头，没多问。

“王老师跟我说过你。他说你练了不到一个月，投篮命中率能到百分之七十以上。”

“是。”林远说。

“你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
林远摇了摇头。

“意味着很多练了三年的人，都不如你。”李教练说，“但前提是——王老师没骗我。”

他从椅子上站起来，拿起桌上的一个篮球，递给林远。

“走，去球场。”

球馆里空荡荡的，只有他们几个人。阳光从高处的窗户照进来，落在木地板上，反着光。

💬 《年级第1001名》— 榆火新烟 著。本章节 第10章 种子 由 游戏016书库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