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刚才还挑。”

“我收回。”凌纵的声音被被子捂得更闷了，“你讲你今天看球的那些，利物浦什么的也行。”

傅竦山低头看着她，她的头发蹭在白色的枕套上，眼睛半睁半闭，明明说着想睡觉，偏偏又撑着不肯闭眼，非要等他开口。他想了一会儿，把手从被角上挪开，落在她的头发上，指腹顺着发丝的方向慢慢捋了下去，从头顶到耳后，再从耳后绕回来。

“有一个人，”他开了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，比平时说话的音量还轻了半度，“她玩游戏的第一天就被精英怪杀了。”

凌纵把眼睛睁开了。

“复活之后又被另一个玩家杀了，原地复活时间变长了。”他的手指绕过她的耳廓，没停，继续往下捋，“她气得加了那个人好友，但是加完又不知道说什么，就挂在那儿了。”

“你讲的是我们俩。”凌纵的声音突然清醒了不少。

“你说讲什么都行。”

凌纵哼了一声，但没有让他停。

“后来那个人练了很久的技术，换了个小号去野外逛，碰到杀她的那个人在开红，为了报复干脆藏起来给被追杀的人加了血。”傅竦山的语速很慢，手上的动作也很慢，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头发，“然后跑了。”

“……那是手滑。”凌纵不承认自己是为了报复。

“嗯，手滑。”傅竦山的嘴角牵了一下，手掌从她的头发移到她的脸颊上，“后来那个手滑的人被拉进了竞技场，开了麦，对面才知道她是个女孩子。”

“对面当时什么反应来着？”凌纵的眼皮又开始往下耷了，但嘴还没停，声音越来越轻，“万琰是不是说了句什么？”

“他说‘你捡了个妹子’。”

“然后你说了什么？”

“我说‘专心打’。”

凌纵笑了，肩膀轻轻抖了两下。她的手从被子里探出来，摸到他搭在她脸上的手指，攥住了他的食指和中指。

“后来呢？”她问，声音己经带上了明显的困意。

凌纵手心朝上，五根手指只勾住了他两根，整栋房子安安静静的，莫以青没回来，凌云书也没回来，只有他和她。

“后来那个人刷副本到凌晨，给她刷了一套外观。”

“……那个外观很好看的。”凌纵的声音越来越含糊。

“后来她给了他QQ号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后来他在国庆节开了六百公里的车去找她。”

凌纵没有应声。她的呼吸变得又长又慢，手指还挂在他的食指和中指上，但己经不再用力了，鼻息打在他的掌心上。

傅竦山没有抽回手，就那么坐在床沿上，让她攥着他的手指。

“后来他给她讲了一个很烂的故事。”他的声音几乎是耳语，只说给自己听，“她听着听着就睡着了。”

他低下头，嘴唇贴在她的指节上。

……

假期快结束的时候，凌纵和傅竦山回了京市。

到京市之后两个人在家里休息了一晚上，第二天傅竦山说要带凌纵去见个人。

“见谁啊？”

傅竦山看着她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，那里面全是明晃晃的好奇。

“见我妈。”

凌纵的手僵住了。

“……什么？”

“我妈。”他重复了一遍，“她的忌日快到了。我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去看她，今年我想带你一起。”

凌纵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傅竦山没有催她，他站在玄关那里，左手拎着一个白色的纸袋，右手垂在身侧，等着凌纵换鞋。纸袋是他一个人在书房里准备的，里面装着一束白色洋桔梗和一小瓶清酒，花是他提前让花店送到别墅的，酒是母亲生前爱喝的牌子，他每年都买同一款。

凌纵蹲在鞋柜前系鞋带，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，手指头在鞋带上绕了两圈才拉紧。她站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己经收拾好了，没有刻意的沉重，也没有勉强的轻松。
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
二月底的京市还没完全回暖，傅竦山开得不快，右手搭在方向盘，凌纵坐在副驾驶，没有说话，也没有看手机，就是望着窗外。

车子拐上了通往西郊的山路以后，两边的景色从高楼变成了松柏。凌纵看着窗外连绵的墨绿色，问了一句：“你妈妈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陈竞仪。”

凌纵默念了一遍这三个字，没有再问别的。

墓园在半山腰上，入口处有一排石阶，石阶旁边种着腊梅，花期己经过了大半，枝头只剩几朵干瘪的黄花。傅竦山把车停在山脚的停车坪，熄了火以后没有立刻下车。他坐在驾驶座上，双手搁在膝盖上，看着挡风玻璃外面那条窄窄的石阶路，目光落在某个不确定的位置。

💬 《网游：手滑邀请大佬后》— 少年庭 著。本章节 第79章 我今年带了人来 由 游戏016书库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